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觅爱

祁欢 听心者 网络 2018-12-14 12:08 522
文/  祁欢
  走进餐厅,屈衡渊毫无意外的发现,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正对面。

  “混蛋,八点多了,你居然现在才来!”男主人屈强铁青的脸色显示怒气已紧绷至最高点。

  屈衡渊懒懒地望向他父亲,还露出优雅的微笑,气死你最好,看父亲发怒给他成就感。

  屈衡渊望望他的阿姨,以及对方的父母,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会比他父亲好到哪儿去。只有……

  怪怪,那位“愚蠢”的千金居然还能用一副花痴的笑容对他,真是天才。

  “对不起,塞车喽,真是深感抱歉,台北市的交通真令人感到灰暗。”他用迷醉腻人的俊美笑容搭配好听得不象话的音色告罪,并且虚荣又嫌恶的看到富家千金那一副崇拜痴迷的眼光粘在他身上。

  长辈们似乎还余怒未熄,但富家千金抢在前面识大体的开口。“别怪屈大哥嘛,这不是他的错,交通繁忙是我们台北人心中的痛,好在他辛苦的赶来了。”

  说完还抛眼色给屈衡渊,显示自己的大气度。

  屈衡渊心里打下哆嗦,多做作的声音!

  屈衡渊原本怕对方不高兴,想不到人家女儿打圆场,真是好教养,所以也熟练说起场面话。俞家见女儿不介意,所以也放宽心,原谅眼前这个魅力四射的男人。

  一场迟到风波轻易落幕。

  “这是愈伯父的掌上明珠,俞虞希小姐,今年二十二岁。”阿姨热络介绍着。

  屈衡渊客气的打着招呼,只见那位俞小姐露出自以为温婉的傻笑回应。唉!又一个自认柔情似水的女人。

  第一眼就断定她是没大脑的那一型,差强人意的脸上因不太适合的色系化妆显得追求时髦却不懂搭配,今年最炫的灰色调眼影与唇彩全败在这女人身上。再看看她一身,那套衣服根本是直接由贵得吓人的精品店移植过来的,屈衡渊皱眉头,老天爷!连广告里模特儿左胸前的枫叶胸针都分厘不差嵌在她身上,可见她对穿衣服的品味没有主见,这是身为服装设计师最瞧不起的类型。

  屈衡渊眼神溜到她的脚,一双造型优美的娃娃鞋完全破坏套装成熟的感觉,夸张的是手上居然拿着最新款式的维尼熊造型提包,简直滑天下之大稽。他讽刺地想,这种女人只会挑贵的与流行的事物,果然是典型肤浅的富家千金。

  “听阿姨说,屈大哥是‘SEKKI’的首装服装设计师,好优秀喔!”说完便抿着嘴笑起来。

  屈衡渊克制内心欲呕之感,不但声音做作,连态度都不自然。他连虚伪的笑容都很难回她,只好点头致意。

  “我对服装也好有兴趣,平常也会看《风尚》、《哈泼时尚》那些杂志,知道现在的流行。喔,屈大哥,你觉得我今天穿得怎样?品味如何?”

  屈衡渊扯动嘴角,忍不住想嘲笑她。“棒极了,跟模特儿身上的一模一样,连配件都不差,俞小姐若不是对这家品牌有‘独到’的研究,绝对穿不出这样的品味。”

  “是吗?呵呵呵!我就知道你会喜欢,这花了我不少钱呢。”

  屈衡渊在她笑得震动的时侯,发现她盘着的头发丝毫未动,不知上了几斤胶水,现在怎么还有女孩会将自己的头发盘成‘欧巴桑’样?而且连自己话里的讽刺都听不出,果真蠢得可以。

  接下来的时间里,他都没什么精神地跟着滔滔不绝的俞虞希点头,并穿插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。这位小姐想装柔顺又露出长舌的天性,实在幼稚得悲哀。双方“亲友团”敲边鼓的态度就象在作戏,他反而觉得自己最象局外人。

  他忍不住在想,到底怎样的女人才能吸引他?并叹息的发现没有一个女人能绑他太久,怪他的优秀,还是女人的不堪?

  在忍无可忍的催眠下,屈衡渊失陪去了洗手间,纾解一下快笑僵的脸部肌肉,都怪自己长得太好,身世显赫,又跻身于台北市十大名流公子之一,使得各家千金拚命送上,苦得他要三不五时受罪。

  洗把脸,他走出洗手间,准备再回去接受折磨。在回到座位的转角前,一座典雅古意的屏风技巧的当住餐桌客人的目光,由于这个屏障,他瞥见俞虞希,那个富家千金居然露出一个很漠然的表情,她正面对着人工瀑布,避去同桌长辈的目光,那个表情很特别,很……他想到“遗世独立”这个形容词,仿佛这个世界与她无关,一切的丑剧她只作冷眼旁观。

  屈衡渊眨眨眼睛,他居然在她眼中读出嘲讽,与他一样的讯息!

  他不信,努力定神再看,便是她已经转面,与长辈们浅笑晏晏。

  回到座位,他带着怀疑的态度,用探索的眼光看着她。

  俞虞希看着屈衡渊的眼神,甜甜地开口。“屈大哥,听说你手下有一支专业的服装模特儿,走秀的水准之高是人人夸赞,对不对?”一式一样崇拜的眼神。“没错,她们经过专业训练,具有国际级水准。”这是他自傲的地方,因为专业的模特儿有助于设计师理念完美的表达,他不喜欢临到发表会,再去模特儿经纪公司找人。

  “我又听说这些模特儿喜欢巴着设计师不放,企图用身体换取工作,哼,想要一举飞上枝头当凤凰,这些钻营的女人真丢尽我们的脸。”俞虞希讲得义愤填膺,让屈衡渊很想扁她。

  “俞小姐,真不知道你从哪听来这种传闻,不过……模特儿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即使想扁她,屈衡渊还是努力维持自己的优雅态度。

  俞虞希嘟着嘴,嫌恶写在脸上,变本加厉地说:“本来就是,就靠一张脸和撩人的身材赚钱,什么嘛!”

  “你还没这种本钱哩!”屈衡渊心里恶毒地补上一句,刚才对她的疑惑全部消失,直接将她归入没见识又爱嚼舌根的女人。

  “她们的人生有什么意义?”俞虞希还是大放厥词。

  “俞小姐!”屈衡渊忍不住。“每件事都有它存在的价值与意义,如果不曾深入了解,别那么快下评断,对人只看表象的话,注定要被一辈子蒙敝。”

  模特儿工作的辛苦他知道最深,外人只见他们光鲜的外表,内在辛酸与压力,不足为外人道;在这个淘汰率高的行业里,随时进步才不会被淹没,哪象外人说的那么容易?

  “屈大哥,你讲的话好有学问,我真的好崇拜你!”

  一脸花痴像,屈衡渊有被打败的感觉。

  一直到饭局结束,俞虞希都不再有之前特别的表情,仍是些不懂装懂的幼稚言论,崇拜偶像式的做作笑容,屈衡渊想,他一定是看错了。

  买单前,阿姨强烈的暗示他定出下次的约会时间,他假装没有听懂,还故意说:“如果有缘,我们一定会再见面。”之类的话,他可不要和一个无趣的富家千金牵扯。

  于是他抢先付了帐,准备就此结束。在大家都站起来的那一刻,忍不住心中的好奇,他觑了俞虞希一眼,却马上震慑住,他打赌这一次绝对没有看错,他居然发现她眼底有如释重负的解脱感,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眼波流动,但他就是知道由那只不是很大、眼尾上挑的眸光里所传递的讯息,而那个表情让她很不一样。

  “屈大哥,我的妆花了吗?”走过屈衡渊面前,俞虞希用只有他听得见的音量说完,扬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。

  屈衡渊僵立在当场,今晚第一次听到这么娇媚的声音,简直能揉出水来,由俞虞希嘴里发出显得太诡异,怎么跟她今晚的表现完全不一样?

  “你……”

  俞虞希扬起嘴角,在父母亲身旁,回复她今晚一直保持的做作。“屈大哥,我们有缘再见。”顺便行个日本小女人最恭敬的九十度大礼。

  她……屈衡渊搞糊涂了。

  俞虞希这个名字没有在屈衡渊心里停留多久,因为她就算有一点特别,也只是一点而已,更何况中等的姿色,如果没有特殊的味道,在他脑海中很难留下印象。

  可能是工作环境把他宠坏,他身边美丽的模特儿太多了,而女明星们为了得到他的青睐,能够穿上当季最流行的设计,更是蜂儿见到蜜似地缠在他周围,于是“SEKKI”的办公大楼,简直就是美女的集散地。在这种情况下,实在不能怪他眼中没有余位留给上等姿色以外的女人。

  于是,他早忘了俞虞希,如果这辈子没再遇到她的话。

  偏偏这一晚,屈衡渊来到“无象剧团”看练习剧,他是这个剧团的长期赞助人。当初在大学时,他对戏剧有一股狂热,于是和几个志同道的好朋友组成“印象剧房”,也就是“无象剧团”的前身。可是不久后,他放弃了,当个纯粹的欣赏者,因为他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放不开,没法让自己的肢体语言发展到极致,这样是成不了气侯的。

  于是他转换战场,投入另一个自己狂热的领域,也是自己学习的本科——服装设计,毕业后在巴黎继续深造,并崭露头角,受当代设计之父Hermes的赏识,提拔为国际知名品牌“SEKKI”的第三代首席设计师,一时间屈衡渊的名声响遍国内,只因为以一个外国人的身分在巴黎窜红,带给国人莫名的虚荣感,不少官夫人名流、当红影明星,都以穿他的设计为荣,再加上屈衡渊天纵英才,设计灵感源源不绝,他们根本不害怕在台湾这个蕞尔之岛上,看见别人身上穿着同自己一样的衣服,所以他的设计席卷国内服装界,造成不小的风潮。

  即使他不再投入戏剧,却对昔日战友全力支持,小剧团维持不易,尤其若没有财务上的帮助,很容易陷入解散的命运,他以企业家赞助文化事业的观念,长期支持剧团,使得好友能全力为艺术作努力。今天,他即是受“无象剧团”导演靳韦邀请而来。“屈大,你来啦!”剧团灯光兼副导小叶一向这么称呼屈衡渊,然后称呼导演靳韦就叫靳大,他算是剧团的元老级人物。

  “怎么不见靳韦?”屈指一算,他们也有半年不见了。

  小叶做个鬼脸。“我们靳大还在做最后一次检查,真是的,明明只是一出练习剧而已,他认真的态度令一些新进小毛头战战兢兢哩!”

  屈衡渊露出会心一笑,靳韦就是这么认真的人,对戏剧投入所有的生命,无法忍受一点点的瑕疵。

  “今天要挑出年度公演的演员吧?”

  小叶点头,神情中很兴奋。

  “今年的公演阵容最坚强,团员们习翼渐丰,表现愈来愈好,我已经在期待了。”

  “瞧你自夸的。”屈衡渊绽出迷人的笑容,也觉得与有荣焉。

  后台传唤小叶的声音传来。他只好抛下交谈甚欢的屈衡渊,象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说道:“你等一下注意一朵花,她可能就是我们年度公演的女主角喔!”说完,还比着大拇指加强语气。

  “一朵花?”屈衡渊思索着,如何表现出花呢?他可得注意一下。

  屈衡渊闲适的走向观众席,灯光亦在此时熄灭,舞台乍亮,专业的舞台剧演员陆续上演着故事。

  “无象”不走传统戏剧路线,靳韦喜欢以肢体表现代表语言,所以整出剧多半时间都是沉默的,一个演员的成功与否就在于他可不可以诠释自己所扮演的角色,这中间的历程包括太多严格的训练。

  忽然地,他的目光被一朵“花”吸引住,那个女演员毫无疑问是饰演一朵花,全身的摆动充满言语:花的费力出芽,细细整理花苞期待开放,盛开时窒人的灿烂,慵懒的、陶醉的享受暖日,最后更是随风摇曳起舞,在风中落下一身缤纷的花瓣……

  “自在飞花轻似梦”,这是跃进他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,她表现了一朵如花般的美梦。

  屈衡渊惊讶于她肢体的表现,她不必穿着花的戏服,只需用身体的律动与脸上丰富的表情便清楚的传达一朵花,进而表现出导演所要的,用花喻示美梦与理想的诞生与殒落,无疑的,她是优秀的演员!

  但最令他惊讶的不是这个演员的表现,而是对她有一股熟识感,他见过她的,只是忘了在哪个场合。

  他苦苦的追忆,无奈的是怎么也想不起。中场休息时,他藉着灯光翻看手中的节目单,急急在演员表中寻觅,突然“虞兮”二字跳进他的眼帘。

  “虞兮,虞兮,好熟的名字。”他迷起眼,英俊的脸庞因思索而紧绷,然后,他不可置信地猛盯节目单上的照片,没错,她是“俞虞希”,那个富家千金!照片上的俞虞希露齿而笑,细长的丹凤眼斜飞插入发鬓,神采飞扬,灵气流转,干净的气质就象邻家女孩,与当日见到的“本尊”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。

  他肯定舞台上的“虞兮”就是他认识的“俞虞希”,只是舞台上的她不用任何语言就传达出千言万语,脸上展现生命的光华更是灵动得出奇,尤其是含苞开放的那一刻,她真的好美!宛如歌咏生命的女神,而她对戏剧的热诚与喜爱,毫不保留地表现在脸上。

  望着照片发呆,这个“虞兮”轻易撩动了屈衡渊藏于内心深处的私密角落,那是没有人进驻的地方。当初沉迷于戏剧,就象舞台上的人儿那么狂热,他一直深深相信,能用肢体的表现代替复杂的语言,是最迷人而美丽的,由于自己无法达到那种全然陶醉的放松的境界,所以他沉迷于能控制身体的人。这个俞虞希是个中翘楚。

  居然在一瞬间,他被一个女人攫走所有注意力,这个认知,让他深深迷惑了。


鲜花

握手

雷人

路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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