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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燥的九月

福克纳 故事大王 网络 2018-12-3 10:23 135
文/  福克纳
  九月如血的黄昏,62个无雨日子的不幸结果;谣言、传闻,无论它们是什么,仿佛干草一般燃烧了起来。这是与米尼·库坡小姐和一个黑人有关的事。受攻击、侮辱、惊吓的,并不是他们,星期六晚上聚集在理发室里的人们。天花板的电扇使劲吹着,却没能使它冷却,浊热的空气,又吹回向他们,在变质的涂发乳和护肤液的气味反复翻腾中,他们散发出自己浑浊的气息和臭味,在仔细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
  “谁干也不会是威廉·莫耶斯干的,”一位理发师说。他是个中年男子,削瘦,淡黄色皮肤,一张和善的面孔。他在替顾客刮胡子,说:“我了解威廉·莫耶斯,他是个好黑人,我也了解米尼·库坡小姐。”

  “你了解她什么?”第二个理发师问。

  “她是谁?”顾客问,“一个女孩子?”

  “不,”理发师回答,“她大约四十岁,我估计。她没结过婚。那是为什么我不相信……”

  “相信。见鬼!”一个穿着汗渍斑斑的绸衫笨拙粗大的年轻人说,“你不相信白人妇女却情愿信黑鬼的话?”

  “我不信威廉·莫耶斯做了那事,”理发师说,“我了解威廉·莫耶斯。”

  “那么说可能你知道谁干了那事。也许你已经护送他逃出镇子了。你这该死的亲黑鬼的家伙。”

  “我不相信任何人做了任何事情,不相信任何事情发生过了。我给你们大伙摆摆理由:假如那些老了还没结婚的娘们没动念头,那么男人不会……”

  “你是白人的魔鬼,”顾客说。他盖了围巾的身子晃动着。年轻人跳起来。

  “你不是?”他说,“你这不是指责一位白人妇女撒谎了吗?”

  理发师随着正欠起身的顾客抬起握着的递须刀,没有理会。

  “该死的天气,”另一个说,“它足以使男人做出任何事来,即使是她。”

  没有人笑。理发师带着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:“我不是指责哪个人哪件事。我只晓得并且你们大伙也晓得一个女人从不……”

  “你这该死的亲黑鬼的家伙!”年轻人说。

  “住嘴,布齐,”另一个说,“我们将有充足的时间了解到事实的真相。”

  ‘是谁?谁要了解真相?”年轻人说,“真相,见鬼!我……”

  “你是个好样的白人,”顾客说,“你不是吗?”他的胡须涂了泡沫样子象晃动的沙漠老鼠。“你告诉他们,杰克,”他对年轻人说,“如果这个镇子没有一个白人,你可以指望我,即使我不仅是个推销员甚至还是个陌生人。”

  “那是对的,小伙子,”理发师说,“首先找出事实。我了解威廉·莫耶斯。”

  “哦,天啦!”年轻人喊道,“想到镇上的一个白人……”

  “住嘴,布齐,”第二个说话人说,“我们将争取足够的时间。”

  顾客坐起来。他看着说话人,“你是想办法为一个攻击白人妇女的黑鬼开脱,还是想告诉我你是个白人并将维护她?最好你回到来的北方,南方这块儿不需要你的好意。”

  “怎么扯到北方?”第二个说,“我生长在这个镇子里。”

  “哦,天啦!”年轻人说。他眼神紧张困惑,东瞅瞅西看看,似乎正努力想起他要说或要做的什么。他用袖子擦一把出着汗的脸,“见鬼,如果我会让一个白人妇女……”

  “你告诉他们,杰克,”货郎说,“老天在上,如果他们……”

  屏风门撞开了,一个男人站在那儿,叉着两腿,沉重的身躯一动不动。他的白衬衣领子敞开;戴了顶毡帽。他用恼怒无顾忌的目光扫了一下这群人。他的名字叫麦克菲登。他曾在法国前线带过兵,获得了勋章。

  “哼,”他说,“你们就坐在这里听凭黑崽子在约瑟佛街上强奸白人妇女?”

  布齐又跳了起来。他的绸子衬衣粘平在厚实的肩膀上,从他的腋下可以看见昏暗的半弦月儿。“那正是我要告诉他们的!那正是我……”

  “真有这事?”第三个说,“这不是她第一次受到男人的惊吓,像哈克萨说的。大约一年前不是有一个男人在厨房顶上看她脱衣裳吗?”

  “什么?”顾客说,“那是怎么回事?”理发师慢慢地把他按回椅子。他克制自己斜躺着。他的头抬起来,理发师又按了下去。

  麦克菲登盯住第三个说话人,“真有此事?它会让地狱变样?你要让黑崽子逃脱直到他真得干了这种事?”

  “那正是我要对他们说的!”布齐喊道。他不停地咒骂,既执拗又无聊。

  “喂,喂,”第四个说,“不要这么大声,嗓门不要这么大。”

  “确实,”麦克菲登说,“根本没有谈的必要。我已经说了要说的,谁支持我?”他站稳脚,目光扫视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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